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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影

“所谓父女母子一场,只不过意味着,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你不断地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。你站在小路的这一端,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,而他用背影告诉你,不必追。”


我不知多少次跟别人炫耀,我的父亲极爱我,从小到大不曾动过我一根手指头,重话都未曾对我说过,妈妈教训我他都拦着,为此曾经挨过我妈一顿抽——当然是误伤,原本是要打我的,刚下班到家的父亲冲过来护住了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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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年过去,依旧记得初中课文中朱自清的那篇《背影》。我的父亲曾经也是个胖子,却没有胖子该有的笨拙与慵懒,走起路来脊背挺直,步步生风,极有精神。我小时候老喜欢吊在他身后,像个小尾巴,看他走路看着看着就乐不可支:这个胖子真帅。他走几步便无奈地停下来等我,伸出小拇指让我牵着,没走几步我又溜去他身后跟着,踩着他的影子一跳一跳。

他索性直接抓我过来背着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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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我长大了,他挺直的脊背也略有些驼了,我不喜欢让他牵着走,他也背不动我了。于是他养成了一个习惯,跟我一起走的时候总是走在前面“开路”,将路中间的小石块、碎瓶子、水果皮之类的“障碍物”,一一踢到路边草丛里,仿佛在他的记忆里我一直都停留在孩童时期,他担心我走路会绊倒,会摔伤,担心偶尔一转眼就找不到我。

他一直都在担心我,即使我已经快三十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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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,我喜欢坠在他身后看他的背影,看得满心欢喜;现在,他只能不断地看着我的背影,看得满脸寂寥。

那是我上大学的时候,他的身体已经不大好了,整个人清瘦的不像样子,我确信他是想陪我去报到的,可他的身体不允许他长途跋涉。第一次独自离家到千里之外,我也极为忐忑。火车缓缓开动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,父亲……在追着车跑,看到我回头便朝我招手,一边跑一边在说着什么,清瘦的身影仿佛要被风吹走。蓦然鼻头一酸,我赶忙转过头,将眼泪憋回去才摸出手机打给父亲:别追了,站台上人多,你注意安全。

再回头时他已经不再追着车跑了,握着手机,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难过还是开心,夹杂着一种明悟了的伤感无奈,那个画面我一辈子都记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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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谓父女母子一场,只不过意味着,他和你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他不断地目送你的背影渐行渐远。他站在小路的那一端,看着你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,而你用背影告诉他,不必追。

如果说母爱如水,涓涓绵长,父爱就是酒,深厚持重。它是内敛平淡的,不善于表达,亦不张扬,它藏在沉默的行动里,它永远在你的背后给你所有支持。与母亲相比,他对你可能少了一份亲密,爱却毫不逊色于前者。很多事我以前都不懂得,年纪渐长阅历渐丰才有体会,父亲对孩子的爱,也许正如那陈酿的好酒,只有到了年月渐浓,你才能闻到香气……在长久的岁月里,他把爱酿成了一坛子玉液,那酒洌却甘甜,醇香深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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